⚡ COMIQUE · CHAPTER 27
Dad, Why
这通电话我攒了四天,措辞打了 N 稿,拨通那秒全作废,出口就是最原始的那句:爸,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我爸接得快得像在等,关上门,先说「你见到那家人了。」——不是问句。然后他把镜的事全摊开了:看得见路的眼睛,太爷爷有,爷爷有,他也有;一千年只传儿子,从来没有女儿有过。所以我小时候那些梦,全家只当是孩子敏感,带我去看病。他疑过一次,爷爷提过一句,他没敢往下想,因为不想让它是真的——「它不是本事,阿黛,它是债。」爷爷看到最后只信梦里的,他十九岁把眼睛闭上,学人过日子;从我出生起,他没用那双眼睛看过我和我妈一眼,梦里快看到就逼自己醒——「爸这辈子最好的东西,全是没看见就来的。」这段话温柔得像棉被,我差点原谅一切。差点。挂了电话,火从棉被底下钻出来,我对着北海全骂了出去:男人做梦、男人磨镜、男人写那本皮面的账,一个女孩做一模一样的梦,你们的第一反应是她想太多,带她去看病。骂完剩下的是比愤怒冷得多的东西——全世界只有六个人知道我是什么,他们知道了几百年,就是没人想到告诉我。
不是没人知道我是什么。是你们的世界里,压根没给「我这种人」留过一个词。
火烧完,日子还得往下过。而我和卢卡斯的日子,从这里起,开始不声不响地长成另一种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