⚡ COMIQUE · CHAPTER 8
Land of the Daisy
阿姆斯特丹给我的第一个下马威,是我居然会认路。没开地图就拖着箱子找到了民宿,房东说我是第一个不用发定位的亚洲客人。我说做过功课——实话的百分之三十。剩下百分之七十是:这些桥、这些歪歪扭扭的窄房子、这些运河,我都见过,「像用一个新账号登录一个老游戏,地图是灰的,肌肉记忆是亮的」。Déjà vu 嘛,海马体的小 bug,我给自己 file 了个 ticket,priority 调低,继续玩。
白天在国立博物馆,大学在图书馆翻过的那本画册一页一页活了过来。我在《倒牛奶的女佣》前站了二十分钟,看到眼睛发酸。不是哭,我不哭的,就是发酸。傍晚在运河边吃薯条,被这个国家的人均身高冒犯——夹在两米和一米九五中间,像个 rounding error 🧍♀️ 薇薇发消息问帅哥多不多,我说多,但都在两米以上,信号不好,够不着。她警告我别查邮件,说盯着我的 Slack 状态。
晚上推开窗,出卖我的是那阵风。它跟梦里的风是同一个方向、同一个力气、同一个味道,后颈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——不是害怕,是老朋友从背后拍肩膀的激灵。理智打圆场:北海沿岸,风都差不多的。可那夜我睡得像终于回到自己床上,梦里那片灰海的方向感特别清楚——
再往北。还要再往北。
我飞了九个小时,来到一个从没来过的国家。然后发现,真正的目的地在梦里等我等得都不耐烦了。